小乐客服微信:lookvin3
您的位置:官网首页 > 资讯 > 专栏
陈翔宇 | 春夜清欢
作者:陈翔宇2019-10-10 16:47:12

2/23热情的夜晚,还得从冷淡说起,因为这个夜晚属于Salon。


去年的香槟之行,始于初冬凛冽的清晨,抬首仰望晨雾中的大教堂,耳际突然回荡圣咏,超脱,冷静,不见人间欲念。


同样是初冬凛冽的清晨,从Avize跑向Le Mesnil,路过Oger坡边的教堂,左边是田间袅袅的烟火,朦胧的朝阳静静地悬挂远方,教堂上空有黑色的鸟飞过,不带老北京似的鸽哨,只有翅膀扇动的声响,一切都很宁谧,脚下白色混着褐色的土地,有疏影横斜,无暗香浮动。


一方水土一方人,如此风物,出产的酒若艳光四射,必是格格不入,我们期待Salon,期待着空气和土地般冷冽而又充满平和与力量,如教堂钟声般不容拒绝的声响。


清冷与欢乐共存并不那么简单,除了酒精之外,仪式和意向一直都能点燃人内心深处的渴望,或者,欲望。一种近乎妖的思想,把Salon从凛冽的白丘,搬进了暗香浮动欲XX的Pepper Love Store,给清冷的它一丝桃色,点燃暗藏的暖。



首席公馆四楼云璞凯味的餐一向温暖如春,蚂蚁夫妇待人接物也如春风拂面,一如既往。久违的小杰和他的春天带着春色入来,昭示着好友们一年前埋下的念想,终于在香槟行之后的这个春夜破土,Salon,便是这春里的一行绿意。


1988的Salon是一支上了年纪的槟,不光经历了世事,也已经知道了天命。入杯之时酒温尚低,鼻端的老人风味飘在初春的空气中,为万物生发的时节添加了不小的苍茫劲道,在场不熟悉老槟的朋友们眉头一皱,赶忙劝诸君放下杯中酒,转而斟上90,以便老味散去,再燃生机。仅在酒斟一巡菜出三味之后,老夫已是聊发少年狂——杏脯、焦糖、陈皮、橙子,带着烤面包的香气,听得咕咚咕咚,小杰同学与香奈儿已是两大口下了肚。苍在前,劲随后的这只88是我第一次在Salon中体会到了酸爽、浓郁、澎湃甚至舌根上分明的甜美,似乎呼应着下午的桃色,这支老槟在蜂蜜与香料的烘托下滑入了大殿,不动声色成了瞬间爆发的情感,圣咏成了拉着唇舌舞的一曲Por Una Cabeza,一丝不苟地挥洒后,一点盐渍的咸伴随果干的甜美在舌面弥漫,谁说必须与岁月和解 ,Salon看不起软糯的人生。


1990在苍劲的88之后出现,颜色分明浅了一大截,会长第一眼便瞧见了它的活力。我们预想中的Salon在这第二支酒里,放下了一切的顽童之色,端起了一切的矜持。时隔29年,它依然保持着青绿色的果味和些许还原,中段的90 Salon是工整而庞大的,如人声吟唱后的管风琴,高亢而洁净的共鸣,又如青果和酸在洁净的大理石上雕刻出深刻的肌肉线条,冷峻有力,但绝无繁复。正是雾中若隐若现的教堂尖顶,和尖顶上不染尘埃的蓝天。收尾时分才恍惚发现,一丝丝干果气息正慢慢爬上这具躯体,为力量和圣洁染上昏黄岁月。


暂时跳过了正在降温的95和正在升温的96,97和99是一对在年轻时更善于表现自己的俏皮货,1997的Salon年轻俏丽,少了90的那许多矜持和冷峻,多了不少的芬芳和活跃,舌面上鲜明的粉状石灰质矿物风味,伴以明晰的金属味道和丝丝的咸味,果味重有着些许桃子味道,新鲜而多汁,这是一大口水果的满足,是云收雨歇后上扬的嘴角和眉梢,是蹦跳着的少女发间的清香味道。


1999整体上肉光致致,喝起来带着些许的暧昧,颜色是淡淡的绿色,入口是淡淡的桃色芬芳,这是一款撩拨人心的酒,口中的果味也带着淡淡的肉味,成熟而紧致,并不特别凸显酸,却在口中有着明显的厚重感,一个年轻而丰腴的年份,接在97之后,灵动稍减,韵味却增。


随后倒上的95与99年有着相似的圆润,不同的是,95有着分明的奶油质感,橘皮、辛香料和一丝焦糖味道,突然间有了Tom Ford FuXXing Fabulous的意韵,鼻端的一时恍惚,口中的一时刺激,脑中的一时不知所以,暗夜下流淌的大胆和直接,一声欲拒还迎的叹息。


96这个年份无疑是给了一声冷笑的,它在说,之前你们体会的任何暧昧、桃色和暗香浮动,都是大梦一场,这支酒有着冲天的凛冽和刚强果断的力量,果实的浓缩度和酸度给了这个年份宏大的骨架,而凝重的果味如雕塑家手中深刻的线条,饱含情感,有一些悲壮,很多在场的朋友喝了一口之后便放下,重新拿起了95,因96令人望而生畏。于我,这是一支让我忘记气泡的酒,仿佛是刀锋刻进石头,大洋彼岸的一支蝴蝶扇动了翅膀,看见开始,也只看见开始,可以预见风暴,但不知其何时到来,它毫无欢快之意,天地间回响的是悲壮之音盘旋不息;没有流水潺潺气泡靡靡,冲霄直上只闻鹰啼鹤唳。


于是我倒下了,在青萍之末梦见风起。


梦醒之时,历史已翻过新的一页。


2002年的Delamotte Collection和Salon莲生并蒂,其中Delamotte收获了特别多的好评,“好好喝”之赞扬声不绝于耳。别号“小沙龙”的Delamotte在这个典型清冷的年份里有着裙裾飞扬的慷慨,天资绝佳,落落大方,明媚而又自信,实在让诸君眼前一亮,似是在这初春的夜里直接拂去连月阴雨纠缠于骨头缝里的沉疴,那种蔓延与舌面上的麦香和着多汁的酸度,在朝阳初升的麦田里散步倾听晨风轻抚,余韵是平和而细致的,如田中的泉水,清透明快。


如果说Delamotte是如此接地气的一支酒,02的Salon则是无与伦比的杰作,然而我压根不知道应该何时何地再去重新体验这支酒,因为它是那么锋利的一把剑胚——无把、无鞘,剑气纵横,锋芒毕露,擅御者心神往之,弹剑听其吟声而知青云之志越九天,不擅御者心惧之,只觉四野八荒处处剑影不知从何观其势。96的宏大与坚硬在这里被天地伟力抖了一抖,捋了一把,去其浓缩留其骨架,闭其果味削其酒体,然后浑身上下细细打磨,让丝丝缕缕的石灰矿物缓缓逸出铺于表面,如同闻到了白丘膏色的土壤。这种尖亢的风格很容易让饮者惶惶不知所措,但剑身如雪,倒映一泓明月,又怎能让爱剑者不拼着剑气凌身也要近观?一剑光寒五十州,只有泱泱天地悠悠岁月,能让这把无鞘利刃敛去一些锋芒,但到那时,藏锋出鞘,又将带来何等样的血光。


接下来的04和06,作为品鉴而言乃是大大之幸,因在02的凌厉之后,04年更加精巧的架构实在在愉悦度上大大提升,有趣的是,饼干气息活跃的04实际上非常巧妙地平衡着溢出的矿物感,一点点咸和烘烤,果味反而不是那么活泼,被这种突前的酵母气息隐藏在口腔中段,若有若无,这支酒非常年轻,不谙世事,然而有着极圆滑的处事风格,一点点奶油的质感让酒在口腔上更为服帖,并无凛冽之感,然而其资质藏于收尾,收尾中暗藏玄机,苹果混合柑橘的香气在回味中凸显出来,不争不抢,与酵母平分秋色,虽非宏伟,倒是有着工整的器格。


2006没有2004这般讨巧,尚与世疏离地带着青涩和还原。鼻端非常明显的燧石压过了白垩石灰般的矿物,不过幸好,这是个婴儿肥的年份,果味更显成熟,带着些许桃子味道,青苹果味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,酸度稍微绵柔了些,清新自然而不锋利严峻,中段有着明显的重量感,但收尾尚显混沌,小朋友,世界尚早,请尽情享受童年的单纯。


最后的2007,一切一切的桃色、暧昧、娇俏、锋芒,在这里是不存在的,这是一支懵懂的胚胎,尚未对世界睁开双眼,后天的一切与它无关,它依然沉浸在先天的周转之中,我们只能听到带着青苹果气息的胎动,其中段平直,其收尾铁板一块,无笑无泪,无生无死,这约是Salon最Salon的那一面,只愿岁月能将你唤醒,与我们一起历经世事,在我们老去之前,走向巅峰。


所以,喝完十个年份,满足否?我没有答案,Salon 三十年,始终不提我花开后百花杀,始终没有满园春色关不住,倒是有点像陈晓卿书中所写的清欢意味,Salon的瓶身是墨色的,无论多少桃色围绕,最适合它的,永远是白丘细细的灰土,和远方朦胧雾中,初生的朝阳。


赞(648) 踩(0) 浏览(1073)  收藏
出处:问道于盲 作者:陈翔宇
本文标签:   葡萄酒   红酒   香槟
相干信息

用户评论

登录 后发表评论。 还没有帐号